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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竞下注看水不是水;禅中彻悟

 新闻资讯     |      2019-08-19 00:39

  “文有余则诗、诗有余则书、书有余则画”,从王维到苏轼到徐渭,都是文为本,画为末,所以称“文人画”。文人画的理论和实践,是中国艺术对人类文明的一大贡献,她率先抛弃了绘画的图像记录功能,而注重于个人情感的表达。需要强调的一点是:文人画不等同于写意画,而指的是“不似之似”、“以形写神”、风流旷达、恣意纵横的写意精神。相比于西方迟至二十世纪毕加索开创立体主义,当时的中国先贤士子们可以说是先知先觉,脑洞大开。而文人画理论的发展,又深受儒、道、释思想的影响。

  画画是人的天性之一,是文字以外的另一种语言。我们看一个人呱呱坠地,吃喝拉撒,其实与飞禽走兽无异。被教会说话,也学鸟儿啾啾,学小狗汪汪,电竞下注手舞之足蹈之,看到各种形象,也尽力描摹,这是自发的艺术启蒙,有些人却一直沉溺其中,并终身保持这种嗜好,成为职业。还有些人被其他事物吸引了兴趣,转做其他事情去了,所以中国古人说“性相近,习相远。”

  一个人既长,经历了世事,解决了温饱性事,如果没有灾病愁苦,难免会思考自身与社会和自然的关系,想来想去,“活着、还是死去,这是个问题”,于是人文学科就此诞生了。人文各学科中,无论是哲学、历史、宗教、科学、文学还是艺术,虽然试图回应人生的侧重点不同,但都是基于对人生巨大的悲悯和关怀,都是为了验证人之所以为人的结果。

  拿什么来验证人之所以为人呢?荀子说:“人之所以为人者,非特以其二足而无毛也,以其有辨也。”意思是光是长两条腿,身上没有毛,还不能称作人。人不只有自然属性,更要有社会属性。因为人为了避免被野兽吃,选择了群居,为了避免人吃人,需要订立社会规则,这个规则我们现在叫做文化和教养。中国古人把社会规则称作为“礼”,并有一本专著叫《礼记》,为六经之一,中国民间现在还把有教养讲规矩的人说成“这个人很讲礼”。《礼记》中的两篇文章《大学》、《中庸》后来被新儒学派取出,和《论语》、《孟子》合称四书,可见“礼”之重要。《大学》的开篇就说;“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说明了对中国影响最大的哲学思想儒学的研究方向和价值核心,也是中国文人画理论的源头。

  绘画是艺术的主要形式之一,不管是中国画、油画、版画还是雕塑等,其审美观都脱胎于不同地域所派生出的不同的哲学观。地球虽然只是宇宙一粒尘埃,但是时空上有东南西北,冷热寒暑。地理上有陆分五大洲,水有四大洋。庄子说:“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地球不同地域气候物产的差别,使生活在其中的人产生不同的认知和思考方式。中国地广人众,大部分历史是统一之集权国家,为社会管理和谐计,选择了“善”作为哲学之核心,欧洲历史上城邦林立,各邦国攻伐不断,各国为存活计,选择了“真”作为哲学之核心。

  “善”的定义比较宽泛,圣人说是“忠恕之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上善若水”,做人做事,讲究“中庸之道”,“持其两端,用其中于民”。变成处世哲学就是凡事不要太认真,最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至高境界是“难得糊涂”。因此在宇宙观上体现为阴阳太极、五行八卦,关注自身甚于外部,审美推崇含蓄、贵曲不贵直,绘画上讲究“意在笔先”、“计白当黑”、“妙在似与不似之间”。“真”的概念相对容易框定,就是本性本原,与客观相符,当然不可能做到百分百的“真”,只能逐步接近“真”的本质。所以西方人说“我爱我师,但我更爱真理”,关注外部甚于自身。凡事抽丝剥茧、即物穷理,做人做事讲规矩,认死理。所以西方古典油画也追求客观真实,纤毫毕现。

  “善”的思想在中国近代发生了嬗变。这源于1840年鸦片战争以来,晚清政府在反击外部侵略战争的一系列失败,信奉“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与人为善思想的中国文化在面对奉行“真”的思想的西方列强时,一次次地受到践踏和羞辱,也使中国人对自己的文化传统产生了怀疑和动摇。侵略每深入一步,中国人对“善”的思想的坚守就退缩一步。但是一个民族如果对自己文化不自信甚至否定,将会影响整个民族发展的根基,目前中国政府和社会已经认识到这一问题的重要性,提倡恢复发展中国优秀传统文化,将是中国文人画回归本体的契机。

  “真”的内涵也发生了巨变,不过不是因为外部压力,而是今日之“真”谋害了昨日之“真”,是主动内激,尤其在绘画方面,追求真实客观的西方传统绘画体系轻易地被摄影录像技术取代,失去了社会价值,于是各种主义、各种观念应运而生,西方绘画也向两个方面发展,一种是抛弃了绘画形式(不知为何又依然属于绘画范畴),以装置、观念、影像表达个人思想情感,一种保留了绘画形式,但是不再以追求客观真实为目标,而是以主观真实为目的,也就是向东方绘画观念靠拢,或者说是从再现跨入了表现,客观上是认同并向中国文人画的写意精神靠拢。

  中国画讲境界,西方绘画讲学术。境界怎么讲?唐代的青原行思大和尚提出的参禅三重境界可参考:“参禅之初,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禅有悟时,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禅中彻悟,看山仍然山,看水仍然是水”,这是说的过程。境界的至高境界,儒家说“从心所欲不逾矩”,禅宗说“明心见性”,道家说是“离形去知,同于大通”。也就是忘乎所以、不知之知。若再上,就是混沌大一,太极而至无极。如黑夜画乌鸦,无迹可寻了。西方现代艺术讲学术,注重逻辑推理,侧重是观点与主张,也就是知识的前瞻。由于前瞻性的核心是探索各种可能性,所以各种主义各种思潮纷至沓来,此起彼伏。

  东西方的人生观宇宙观认知差距如此之大,导致对艺术实践之目的截然不同。中国画和油画,一个用水,一个用油,其材质不但迥异,所对应的哲学思想也截然不同,犹如在不同道路上奔跑的两架马车,并无交汇点。油画自明末传入中国,几百年来中国油画家的探索实践,若放入世界绘画史,其实乏善可陈。现在的油画家,有些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在油画实践中主动融入中国人的世界观和审美思想,向中国传统艺术思想靠拢,不然,拿筷子吃米饭读唐诗宋词的中国油画家是难以彻底理解拿刀叉吃面包读圣经的西方艺术的思想核心的。始终是一名亦步亦趋成绩糟糕的学员而已。

  说了“善”、“真”的渊源和价值,美术终归要落于一个“美”字上。美的概念和追求,就绘画而言,东西方不同的哲学体系,派生出不同的审美观。西方哲学“真”的追求,在西方传统绘画上就是客观的再现,也就是对蕴含在自然中和谐、比例、匀称、多样统一等美的发掘和肯定。而中国文人画对美的理解和追求,是主观性的。《道德经》里说,“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矣”。中国绘画也是最先将“审美”延展到“审丑”的艺术形式。所谓“意笔草草,写胸中逸气”。认为“美”是人的意识、情感活动的产物或外射表现,是物象和心像的统一,是对“善”思想的形式表现。尤其是结合了诗、书、印之后,最大程度地扩大了画面信息承载量,在电影没有发明之前,是延展性最大的视觉艺术形式。

  科学发展的日新月异,哲学思想的发展已经赶不上当代社会的发展。这对西方绘画影响尤其显著。反过来,由于近几个世纪以来西方文化对中国文化的影响,使中国绘画更加多元而分化。但是中国绘画,尤其是文人画,由于关注点是人的内心世界,表现的是人的精神境界,在现代“绘画已经死亡”的喧嚣声中,有弥久愈新的艺术价值。

  中国文人画和西方油画,是东西方绘画形式的典型代表,也是东西方哲学思想不同在视觉艺术上的影射,是“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在美术上的具体体现。就目前的现状而言,油画虽然在中国已然生根发芽,也有了很大的社会影响,但其核心价值,也就是油画所代表的西方哲学思想要融入中国的哲学体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远比技法的学习困难得多。而中国文人画所代表的东方哲学思想,虽然得到越来越多西方学术界的关注,客观地说,其影响主要还是在受中国文化影响的东亚国家以及遍布全球的华人华侨中间,所以都有其局限性,在东西方文化交流中都不易被对方深入理解。

  版画作为中国画和油画以外最有影响的画种,由于其在东西方都有漫长的发展历史,也是目前东西方绘画交流最顺畅最平等的绘画语言。版画源起于中国,伴随着印刷术的发展而发展,至唐时沿丝绸之路传到波斯而后再到欧洲,是东西方最早的文化交流形式之一,之后沿着各自的文化轨迹演变,至迟到15世纪,西方版画家基本摆脱了对东方版画的模仿,成功融入了西方的审美思想,并发展丰富了版画语言,逐步演变为一个独立的画种。

  1931年,鲁迅先生有感于中国近代文化的积贫积弱,在上海举办“木刻讲习所”,向中国美术界介绍欧洲优秀版画家和版画作品,以版画关注生活、关注社会、关注时代的审美取向,来冲击改变当时中国绘画羸弱的风气,并迅速在全国得以推广,为随后的反抗侵略,争取民族独立、自由、解放的战争胜利起到了巨大的宣传作用。新中国成立以后,中国的版画家在中国传统版画中找到了版画民族化的方向,逐步摆脱了对西方版画艺术的模仿,建立健全了中国版画思想体系。但正是东西方版画艺术频繁来回交流、相互学习的历史,使版画成为既能承载东西方不同审美思想、又具有各自面貌,又相互融合、相互欣赏的绘画语言。

  绘画语言是文字语言的有力补充,她并行于文字语言。一种语言的形成需要时间的积淀,是社会的约定俗成,其价值在于人际间快捷方便交流,绘画语言概莫能外。譬如儿童识字,一笔一划,一字一词,非得下大力气才能掌握,否则便不能读书作文。我们现在很多的中国画家,经常批判中国画的入门教材《芥子园画谱》,认为它程序化了中国画的技法,抹杀了中国画家的想象力,其实犹如一个教师批判一本《汉语字典》。不知道字典的价值在于析文解字,而不在于教人写诗填词。所以要批判的其实是陷于基础而不能自拔、不思进取、不见自我的思想,时代在发展,笔墨当随时代,传统与创新的关系,王国维先生以文体作比喻说:“四言敝而有楚辞,楚辞敝而有五言,五言敝而有七言,古诗敝而有律绝,律绝敝而有词。盖文体通行既久,染指遂多,自成习套,豪杰之士亦难于中自出新意,故往往遁而作他体,以自解脱。”传统是创新的基质,能开出什么样的花朵就要看机缘和用心了。

  人类社会发展到今天,信息传播的速度和体量,使地球成为了一个平面。向世界介绍阐述中国以“善”为核心的优秀传统文化,对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对世界的和平、和谐、发展具有不可估量的价值,是中华文明对人类文明的一大贡献。我们常说,“艺术是无国界的”。在各民族文化交流中,由于艺术承载的是人类共有的思想情感,可以超越语言的障碍,成为最有价值的交流形式。而中国画的写意精神,是中国传统哲学“善”在视觉艺术上的完美体现,深入研究和大力宣传这种精神,对建立民族文化自信心和自豪感,对确立中华文明在世界文明中的地位具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老子说“智慧出,有大伪”,米兰·昆德拉说“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钱穆先生积毕生学养,大著尤谦称《晚学盲言》。小子以管窥豹,涂鸦此文,狂犬吠日而已。

  【经典汇CLATIA艺术网】签约艺术家——邝明惠。中国美术家协会版画艺术委员会委员,全国版画展评委。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四川省美术家协会理事,四川版画艺委会秘书长,国家二级美术师,现任职于四川美术馆。电竞下注作品参加国家文化部举办的第十届全国美展并获优秀奖,入选第十二届全国美展,第十届至十三届全军美展。作品参加中国美协举办的第16届全国版画展美展获铜奖,入选第17届至20届全国版画展,第二届北京国际双年展等。作品被中国美术馆、中国美协、神州版画博物馆、江苏美术馆、浙江美术馆、四川美术馆、贵州美术馆、安徽省文联、西藏自治区文联等多家美术馆和机构收藏。